世界就是一座监狱哈姆雷特(世界是一个牢笼)这都可以,

admin 2023-10-13 21:12:21 浏览量: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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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的一生也很难总结,虽然他留下的作品不过是大约四十篇已完成的散文和中短篇小说,总计约三千四百书页的日记和文学作品碎片(其中包括未完成的三部长篇小说),但却让他的一生变得异常丰满作者 | 叶克飞图源 | 图虫创意。

捷克这个弹丸小国诞生了众多文学大师,但作家与祖国或故乡的关系,并不总是温情脉脉,昆德拉就是一例与昆德拉类似的还有卡夫卡,捷克人对这位以德语写作的大文豪的感情,远非一般人想象中热切,即使卡夫卡的痕迹在布拉格随处可见。

捷克人也乐于提起那句“卡夫卡就是布拉格,布拉格就是卡夫卡”,但这也许只是为了游客不过对于卡夫卡来说,布拉格不仅是他的成长与栖身之地,也是为他提供了最多文学养分的地方卡夫卡笔下那个不宜居住的世界,本质是现代社会的呈现,那时的布拉格尽管美丽,却也少不了荒诞,还有对个体生活的剥夺。

莱纳·施塔赫的《卡夫卡传》被视为德语传记的新标杆,历时十八年而成,共计三卷目前,中译版的《卡夫卡传》相继推出了《关键岁月》与《早年》两卷卡夫卡的一生并不难总结,因为他的经历实在太少施塔赫在书中这样写道——“布拉格犹太人、保险局公务员以及作家弗朗茨·卡夫卡博士活了四十岁零十一个月:从小学到大学花了十六年零六个半月,职业生涯持续了十四年零八个半月,三十九岁办理了退休手续,最后因喉结核死于维也纳附近一家疗养院。

”他游历过柏林、慕尼黑、苏黎世、巴黎、米兰、威尼斯、维罗纳、维也纳和布达佩斯见过三次大海:北海,波罗的海,意大利的亚得里亚海此外,他还见证了一场世界大战”但卡夫卡的一生也很难总结,虽然他留下的作品不过是大约四十篇已完成的散文和中短篇小说,总计约三千四百书页的日记和文学作品碎片(其中包括未完成的三部长篇小说),但却让他的一生变得异常丰满。

无论是作品中构筑的世界,还是他身处的世界,都复杂甚至晦涩难明一只寒鸦的飞行半径如果用普通人的人生来衡量卡夫卡的“物质存在”,结果必然令人沮丧从寿命来说,卡夫卡的终点过早到来,甚至只及现代人的一半而若是搬用现今流行的那套幸福参数来衡量,‘残缺’感还要加倍——健康,性,家庭生活,消遣,冒险,独立,事业有成——乃至以及当今的年轻人已觉理所当然的决定权,广泛的选择自由,对于那个年代的卡夫卡而言都遥不可及。

卡夫卡出生时的捷克处于奥匈帝国治下,他在犹太商人家庭长大在捷克语中,“卡夫卡”是“寒鸦”之意,父亲的商铺便以寒鸦作为店徽但事实上,他的人生半径比寒鸦的飞翔半径小得多,如果在布拉格探访过卡夫卡的旧迹,就会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小小的布拉格老城广场是寻找卡夫卡的起点,也是卡夫卡故迹最集中的地方:广场西北角尼古拉斯教堂旁的大楼,外墙有卡夫卡胸像1883年7月3日,他在这里出生接下来,在他的小学、中学和大学时代,住处从未离开老城广场范围。

他后来工作14年之久的工人工伤保险公司,其旧址如今是一家酒店,靠近市民会馆和火药塔,与老城广场也只有十分钟路程总在这一带打转的卡夫卡曾对朋友说:“这里是我就读过的高中,那边的建筑是我就读过的大学,左边一点就是我的办公室”,然后他用手指围成一个小圆圈说:“我的一生就关在这里,在这个小圈圈中。

”这个狭窄的生活半径,铺就了卡夫卡的所有孤独“你们过的太好了!”伴随着生活中的限制与缺失,卡夫卡在文学上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将之视为生存核心可正如施塔赫所言:“即便在这方面,投入与产出的比例从外在结果来看也失衡得有点离谱。

倘若有一页手稿觉得值得保留下来,那么可能就有十页或者二十页的手稿是他想销毁的”但也只有写作,能让卡夫卡熬过体制内生活《城堡》中荒诞的分发文件场景就来源于机构中每日要处理上千份文件的机械化日常当然,让他无法忍受的,还有父亲的压制。

卡夫卡的父亲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粗暴专制,作为一个曾经历过生存艰难的犹太商人,他固执地奉行实用主义,希望卡夫卡能成为标准的中产阶级犹太人可卡夫卡的孱弱身体、对写作的热衷、孤僻的性格,都让父亲十分失望即使有了工作,卡夫卡仍然无法逃脱父亲阴影带来的心灵重压。

1919年11月,卡夫卡在《致父亲的信》中回忆:“我向经理提出辞呈,理由是这样骂人我受不了……在这方面我是深有感触的,从在家里时起就有了”《致父亲的信》是一封100多页的长信,也是他早年最重要的自传性资料。

信中表达了父亲对卡夫卡的各种影响,几乎都是负面的这封信诠释了卡夫卡童年深处的意识,也是他后来在作品中展示的三大母题:权力、恐惧与孤独卡夫卡认为——后世研究者也这样认为——自己的父亲具有一个暴君的所有特性,包括强迫感恩,从未欣赏过自己的孩子。

当卡夫卡渴望得到肯定时,迎来的只是“一声嘲笑的叹息,一阵摇头,一个敲桌子的动作”在卡夫卡家里,最常听到的一句咆哮声是“你们过得太好了!”卡夫卡的父亲确实吃过苦,曾常年因为没有冬衣,腿上的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他也常常挨饿,十岁起就要在酷寒的冬天里早早起床,推着小车挨户叫卖。

但是,他(也包括其他许多人)往往将腿上的伤口等同于一种优越地位,因此从一开始就判定自己的孩子无法理解他所经历的苦难,同时因为孩子没有吃过苦,就一定不懂事,而且不懂感恩正是因为父亲的专横和强调感恩,使得卡夫卡对家庭关系的理解倾向于权力化,“哪怕是父母做的好事,也是为了起到副作用:巩固他们对孩子的绝对支配权,并使这种权力能够长久维持”。

这样的理解看似偏激,却决不能说是错的,因为卡夫卡确实每天都经历着这样的强权孤独者走过查理大桥卡夫卡出生时,奥匈帝国已摇摇欲坠,民族矛盾明显在斯拉夫人占据多数的布拉格,讲德语的犹太人是少数,因此卡夫卡始终有着极大的疏离感。

有人曾这样描述卡夫卡的矛盾:“作为犹太人,他(卡夫卡)在基督徒中不是自己人;作为不入帮会的犹太人,他在犹太人中不是自己人;作为说德语的人,他不完全属于奥地利人;作为劳动保险公司的职员,他不完全属于资产者;作为资产者的儿子,他又不完全属于劳动者……而‘在自己的家庭里,我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但布拉格毕竟包容了卡夫卡关于这一点,差异巨大的卡夫卡和哈谢克能够并存是最好的证明与内向的、坚持德语写作、素食并滴酒不沾、不敢出版自己作品的卡夫卡相比,外向的哈谢克是个酒鬼、无政府主义者和美食家,他在一个小酒馆写作并为了一点啤酒而卖掉文稿。

后来布拉格人用“卡夫卡式的”这个词来形容生活的荒谬,而把对这种荒谬的藐视以及用幽默消极抵抗暴力的态度称之为“哈谢克式的”布拉格不但包容了卡夫卡的敏感脆弱、彷徨无助,也包容了他的人生他这样记录自己第一次性经验——刚过20岁的他在一个酷热的夏天认识了家对面服装店里的姑娘,他们通过手势联络。

一个夜晚,他们去了旅馆,直到凌晨,“我们穿过查理大桥回家我,当然幸福,这幸福的含义仅仅在于我那呻吟的身体终于平息了而最主要的,这幸福在于整个事情并没有更令人作呕,更肮脏……”查理大桥是如今布拉格人气最高的地方。

1919年6月19日,卡夫卡在日记中提及,自己和妹妹奥特拉经过马提尼新桥回家,在桥上望向查理大桥,“桥在夜里展现着奇特的夏夜之光”尼采曾说:“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音乐时,我只找到了维也纳;而当我想以另一个字来表达神秘时,我只想到了布拉格”。

也许正因为这神秘,卡夫卡对查理大桥一直十分喜爱,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则是:“我的生命和灵感全部来自于伟大的查理大桥”黄金巷里的喧嚣与孤独当然,卡夫卡在布拉格这座城市里,最为人熟知的住处是另一个地方——黄金巷22号。

1916年到1917年间,卡夫卡和妹妹在此居住,潜心写作卡夫卡在黄金巷居住期间,每天都会去希贝斯卡大街的雅可咖啡馆写作一个女人注意到了他,坐在他对面,阅读其作品,那是《变形记》的手稿她离开时,留下一张便笺,由侍应递给卡夫卡,上面写道:“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上了你和你的作品。

”这位名叫马琳娜·耶森斯卡的女子曾是一位记者,还出版过不少著作当时她已是作家波拉克的夫人,但并未向卡夫卡透露此后,他们开始通信传情恰恰是耶森斯卡的出现,才让卡夫卡从上一段失败爱情中走出在那之前,他与菲莉丝第二次解除婚约。

许多研究者刻意低估菲莉丝的价值,但施塔赫并不这样想,他认为“倘若研究兴趣仅仅凭着感情冲动,就很容易跌入习惯思维的深渊”当然,要探讨卡夫卡和菲莉丝的故事很有难度,因为在二人分手后,卡夫卡将菲莉丝的四百多封信悉数销毁。

因此,后人研究卡夫卡与菲莉丝的书信集时,只能在卡夫卡独白的絮叨中探寻二人的蛛丝马迹,进而勾勒出一个立体的菲莉丝1912年8月,卡夫卡与来自柏林的菲莉丝第一次邂逅卡夫卡对这个相貌平平的女职员萌生好感这当然跟细节有关,菲莉丝有专注沉静的一面,这种沉静会让平庸的面貌散发光辉。

而她独身出差,穿梭于欧洲各地展销会,在火车餐车里淡定享用早餐的经历,在当时尚属前卫的独立女性生活方式,这会让被困在一方天地里的卡夫卡倍感新鲜她甚至让卡夫卡萌生了对婚姻生活的幻想,而且婚姻很可能意味着他摆脱父亲的控制。

很快,卡夫卡就写出了短篇《判决》此后,《变形记》《失踪者》《诉讼》等纷纷诞生,在他们第一次解除婚约之后,他又写出了《城堡》的雏形施塔赫写道:“内心深处刮起的劲风席卷了疲软期累积的种种联想,执念和意象,使它们飞扬上升,再转变成一个个无可阻挡的作品主题,从他笔端倾泻而出。

”卡夫卡与菲莉丝的恋爱是一场“为信痴狂”的恋爱在电话和电报兴起的20世纪,书信仍然呈现着自身的魅力,更让卡夫卡陷入一种寝食难安的疯狂状态施塔赫写道:“卡夫卡想要一股不息的能量流,把他和另一个生命联系起来,确切地说,是一个‘能量循环’……他不断请求菲莉丝保护好这信任的火花。

卡夫卡的这种心理只能理解为害怕他害怕只要他们中的一个掉转头去,信任的火花就会熄灭”书信往来当然是一段传奇,但也让二人的关系建立于文字幻想之上,见面很少,导致二人两次订婚又两次分手在信中热情开朗、才华横溢的卡夫卡,在现实中却自承“沉默寡言、自私自利,是忧郁症患者”,不适合走入婚姻。

同时,菲莉丝令卡夫卡着迷之处,恰恰也是分歧的来源犹太区里的尘归尘、土归土1923年起,身患肺结核的卡夫卡辗转求医于柏林、布拉格和维也纳,但已无力回天他生命中的最后六个星期都住在距离维也纳不远的一家疗养院里,那时他已失声。

1924年6月3日,卡夫卡辞世,数日后,葬礼在布拉格犹太区的墓园举行他的父母分别于1931年和1934年去世,与卡夫卡合葬人生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各种隔膜与距离,也在身后一一消解墓碑下方还有一块黑色大理石的薄碑,上面刻着卡夫卡三个妹妹的名字,去世的时间统一写为“1942年-1943年”。

没人知道她们确切的死亡时间,也没人能找到她们的尸骨,在二战中,她们都死于纳粹集中营这让人对卡夫卡的早早去世稍有释然之感如果不是早逝,卡夫卡有能力逃过二战的苦难吗?不过,卡夫卡的人生仍然见证了繁华时代的戛然而止。

一战的爆发使得卡夫卡追求独立自主生活的梦想彻底破碎,一切计划都被迫终止当然,也有人认为,卡夫卡也是一战中的幸运儿,起码没有变成军事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其实,世俗的一切并非卡夫卡悲剧的根源,他的真正不幸在于“他为这个艰难决定付出的努力已经挤占了他全部心思”。

一直以来,都有人认为卡夫卡的作品精准预言了“二战”和奥斯维辛事件我对此论调不以为然,我们常常以为宏大叙事就是记录历史的唯一路径,但卡夫卡早已告诉我们并非如此他对时代的预判,更多是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逻辑。

正如捷克作家克里玛所写道:“与历史的宏大潮流相比,他(指卡夫卡)提供的经验微不足道;与丰富多彩的生活相比,他描绘的图景也许很微小当人们相信他们已经找到了什么是宇宙意义的答案时,卡夫卡的主角却在徒劳地寻求回答最普通的问题,企图超越他们居住的空间界限。

”结语歌德曾说“布拉格是欧洲最美丽的城市”,卡夫卡作为现代主义文学先驱的地位也无可争议,二者看似“绝配”,但却非如此如今的布拉格,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卡夫卡纪念品共同制造了一道迷雾,遮蔽了历史上的格格不入。

民族意识极强的捷克人,并未将卡夫卡这位德语作家视为自己人,而生活在奥匈帝国时代、讲着德语的犹太人卡夫卡,同样是多种文化碰撞出的天才,并非布拉格专属在布拉格城堡中穿行,很容易想起《城堡》正如卡夫卡的其他作品一样,“城堡”也是个隐喻,代表着孤独封闭的内心世界。

布拉格乃至捷克的历史在他笔下也是苍凉的——“它反复地被侵占、反侵占、被轮流侵占;它不时地更换国旗和标语牌;一种语言今天被禁用、明天恢复、后天又被禁用;一种口号突然流行又突然消失……”卡夫卡早已洞悉一切,《城堡》中那个颠沛流离,去任何地方都不会被明确拒绝,却偏偏没有容身之地的土地测量员,既是他的人生,也是所有人的人生。

正如书中所言:“每个人看似自由,可无论你如何选择,你永远都只是一个‘案例’,与之相应的规则措施和制度存在已久,早已准备就绪,即便是你某些完全自发的举动,快乐的冲动都跳不脱那个彻头彻尾被管理、被规划好了的世界的樊笼。

”原标题:《午间阅读 | 世界是一个牢笼,他乘着文字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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