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往往蜗居在城市中的公寓里,还常常因为各种原因宅在家里,不肯出门其实那小小的公寓无非是具有基本居住功能的“鸽子窝”而人们已经离大自然越来越远,身居“窝”中还不自觉我第一间理想中的房子是父母为我们营建的。
那时我还在上小学,父母亲带领一家人建起来的房子那时几乎是我们家的“鼎盛时期”,父母正当年,我们这些孩子懵懂成长,现在想起来那时节太令人怀念!
当年父母亲带着我们三个孩子住在前后层的旧平房里南房一间卧室一间过厅堆满杂物,我们一家五口居住在北房一室一过厅里,院子也非常狭小,明显不够住了父亲就向村里申请了新的地基,这一过程很是曲折好不容易得到批准,父亲自己利用业余时间从很远的地方挖土垫地基。
由于批给我家的地基原来是水洼地,父亲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把地基整理好随后又买了砖石、木材、石料、水泥等建筑材料,请村里的包工头、石匠、木匠给造房子那时我们家没多少钱,又非得建房子,还借了亲戚的债,日子着实艰难,连懵懂的我都感觉到了。
连一向温和的母亲,因为工资发了国库券,不能及时还给亲戚钱,还跟会计吵了架……
为了省钱和放心,新房的屋瓦是父亲借了工具、买来材料,带领我们几个孩子亲手打的水泥瓦那瓦比市场上买来的瓦要厚上一倍,那可是我们一家人的心血!我们利用暑假打了很多天的瓦,三间瓦房都没用完多打的瓦,父亲本来是打算起厢房时再用,没成想后来被一位亲戚盯上拉走,被他半卖半送地给了他家也正建房的大舅哥用上了。
那可是我们许多天,在奶奶家门前的空地上挥汗如雨,天天打瓦儿的成果呀!记得那时有一天下午,酷热难耐,大姑家的表妹在奶奶家睡醒午觉,喊我去玩要在平时,我早就一溜烟跑去玩了,可是那时小小的我忽觉责任在身,不肯再和小表妹去玩耍。
自己坚决要帮父亲把他压制的新瓦,搬到空地上晾起来,还要防止周围的鸡、鸭和狗子赶来破坏尚未干透的水泥瓦片,自觉责任重大,不敢擅离岗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表妹非常生气,她一扭身跑到不远的小卖部,买了一个香甜的大刨冰,故意在我面前吃,我又馋又气,只好装看不见,继续干活儿。
而小表妹就是不肯走,还非得在我身旁吃得有声有色可能是父亲也看到了那一幕,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走过来打开腰间的钱包,郑重地抽出了几角钱让我和姐姐也去买刨冰吃尽管父亲比母亲待我们大方多了,但是建房借了债,就很少给我们零花钱了。
像今天这样大方实属罕见!要让妈妈知道非得吵架不可!我们可不敢接钱,可是父亲执意给我们……最后我屈服在馋虫之下,买了刨冰和姐姐、小表妹高兴地吃了起来那刨冰以前也吃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如这次味道好?
建这座房子,费尽了千辛万苦,连我这个家里最小最受宠的小孩都参与其中搬家时,全家都很高兴!虽然那房子地段偏僻,房子建成就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上,被村里老人们戏称为“台湾”,后来邻居们才陆续搬来建新房可是我们终于有了新房子,装修一新。
说是装修,其实还赶不上现在的毛坯房可是那时算是不错的房子了,室内水泥地面磨得很细,都能照见人墙面和顶棚都刷得雪白一明两暗的房子格局非常宽敞东边卧室是父母亲的房间,而我们三个女孩子住在西边的卧室,中间是过厅和厨房。
每间卧室都有大大的玻璃窗和纱窗,虽然是新屋也被我们的旧家具和老物件儿填满可是家里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终于各自都有了自己的空间
我们新家还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子,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父亲可能是多年寄居在小屋小院受了压抑,他卯足了劲儿建新房那新房的地基足够盖上同样的六间房大瓦房,还有非常舒适的大院子父亲悉心地将院子用篱笆围好,还在篱笆外侧种上了灌木,形成了一道活的围墙。
院子里分了生活区和菜园两部分生活区里,全家出动砌筑了花坛和红砖路,还有宽敞的鸡舍,西屋窗外种上了葡萄,还给它们搭上了架
父亲把屋子的台阶下用水泥和砖头铺就了一个水泥平台,看上去挺开阔平台中间放上小饭桌,夏天的傍晚,一家人可以在那里歇凉、吃西瓜、吃晚饭而院子的甬路两侧种满了太阳花,一到夏天,甬路像是围上了两条毛茸茸的五彩围巾,而这五颜六色的围巾是那生机勃勃的太阳花织就的。
花坛里更是姹紫嫣红,有鸡冠花、西番莲、木槿和凤仙花等等,虽然都是不值钱的小草花,但是很热闹!
那几年,家里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四处搜罗各种花草父亲从同事家移来了几棵菊花,姐姐从同学家要来了薄荷、蝴蝶花和仙人掌等,都种在了院子里或是花盆中,摆满了窗台和台阶而我采了奶奶家围墙上的牵牛花子,黑黑的种子一大把,撒了一院子。
后来家里来了一只花猫……我们家的院子既像花园,又像菜园,十分热闹那年暑假,我起早去院子里背课文,拿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鲜花心情愉快,禁不住放下手中的书,沿着甬路走出了家门,看到我家门外的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深红色的、粉色的、紫色的、浅蓝色的都有,大的、小的,紫色带白边的超大牵牛花也有,它们像道锦霞稳稳地披在我家的灌木篱笆墙上!。
经过几年的繁衍,我家邻居们的院墙上也有了各色牵牛花,长得最多最旺的是那种粉色的,它花型适中,颜色美丽,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种的最多我们老家叫它们喇叭花,早上看起来分外鲜嫩悦目,中午一见太阳就蔫了,可是它们很容易存活,更容易散播。
看着我家的花,散到了更远的地方,我还更开心呢!
我家菜园子也很热闹,被父母分了很多个菜畦还特地种下两畦韭菜,因为韭菜是宿根,种上就年年滋长,而那韭菜是我童年的最爱其他菜畦里种上了黄瓜、豆角、西红柿、茄子和辣椒,西葫芦和胡萝卜、洋葱、大白菜等等时令蔬菜,常见的蔬菜几乎都被父母囊括到我家小菜园中。
因为母亲善于料理种植果蔬,小菜园中的蔬菜都是优选品种,父母又勤于料理,这片菜园生机盎然,丰富了我们的视野,更丰富了我们的餐桌,还令我在小伙伴中间非常得意了一回有一年,我家的黄瓜种得早,结黄瓜也早,一个个水灵灵的黄瓜,顶花带刺地垂在黄瓜架上,让来来往往的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那个年代,反季节蔬菜水果还很少,市场上有,家长也大多舍不得买,只能等着当季果蔬自然上市我本来在街上和小伙伴们游玩,有个小伙伴提议过家家儿玩,有人提议大家把零食凑一起假装办酒席玩我兜里没钱,包里没零食,可是又不能光看着人家玩得有趣,又不敢去找家长要钱买零食,愁眉苦脸。
这时一个小伙伴提议,让我从家里菜园偷根黄瓜办家家酒我一看这主意挺好,就悄悄潜入自家菜园,看见顶着小黄花还在努力生长的小黄瓜心里有一丝不舍,狠狠心还是从黄瓜架上轻轻摘了一根还没长足但也可以吃的嫩黄瓜,用小菜园旁边的井水洗了洗。
恍惚看见母亲的脸从玻璃窗旁边一闪,吓得我赶紧一溜,就又溜到小伙伴那里去了小伙伴接过黄瓜均匀地切了几块,每个小伙伴各一块儿,给我两块儿,还把他们各自的零食分给我吃这久别了几个月的新鲜黄瓜滋味,我们都是这一季刚刚吃到,分外地清香、爽口、鲜甜!只是心里有一丝愧疚,家里人辛苦培植,父母也还没舍得尝鲜,就被我给偷来享用了!哈哈哈!现在想想,估计母亲早就就瞄到我的不良倾向了!可是谁能阻止一个小毛孩和她同伙的快乐呢?。
后来姐姐们相继外出求学、工作、出嫁,后来我也外出求学,家里不再像以前那么热闹了父母日渐老去,这老家的房子也遇拆迁变为楼房我们家院子盛况如今已经不在!但是父母精心营建房子的辛劳,日日打理菜园、花园的勤劳,以及他们对生活的热情感染了我们。
他们为了让我们这些孩子更好地生活,勇于付出的样子让我久久难以忘怀!现在我虽然也身处闹市,蜗居在楼群的公寓中,但是为了让我的孩子们也见一见院子,享受一下田居的乐趣,正努力奋斗着傍晚,我和孩子散步回家的路上,一起畅想着,将来我们也要买一所带院子的房子,这是我的第二理想:买一所带院子的房子,接来姥姥姥爷和我们同住,和老人、孩子一起养花、种菜,再养一只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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