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三年，宋斯岩仍在砸钱捧他的白月光。
接到我的来电，他恶语相向：你给阿婉道歉，承认你抄袭了她，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就算你死在外面也没人会管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非晚三年前就死了。
后来，我生前写的最后那首歌被网友翻出来，字字句句，都是我对宋斯岩的深爱。
这世上无人比我更爱他，我去哪里抄袭？
1
我死后的三年里，宋斯岩砸了几个亿捧他的白月光，终于将秦婉捧到了最佳作词人的位置。
今天是颁奖典礼，两人盛装出席。
我的灵魂也跟在他们身边。
秦婉站在台上领奖的时候，宋斯岩的电话响了。
看到是我的来电，他毫不犹豫挂断。
对面却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打给他。
宋斯岩被吵得不耐烦，起身走到角落里，接通电话后恶狠狠地质问：虞非晚，你想干什么？
今天是阿婉领奖的日子，你别给我整幺蛾子！
你给阿婉道歉，承认你抄袭了她，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就算你死在外面也没人会管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非晚三年前就死了。
我死在他赶去见秦婉的那一天，死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2
我是婚后才知道宋斯岩的心里有个白月光。
我也曾提出过离婚，想要成全他们。
但宋斯岩以为那是我博取好感的手段，冷笑着讥讽：你一个十八线糊咖，离了宋家饭都吃不起，你会舍得跟我离婚？
后来，他的白月光在同一档节目里跟我狭路相逢。
由于我的表现太过出色，秦婉内心对我嫉妒有加。
她煽动粉丝对我诅咒谩骂，甚至还污蔑我抄袭。
节目组为了减轻影响，让我退赛。
宋斯岩更是堵死了一切我能发声的渠道，逼迫我向秦婉道歉。
他没有寻找事情的真相，甚至连问都没有问我一句。
在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我扛不住网络暴力准备跳海自杀。
临死前，我给宋斯岩打电话。
他只冷冷地说了一句：阿婉因为你，已经连续失眠好多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她道歉？
我没有道歉。
我只是挂了电话，转身平静地跳入无边的大海。
3
宋斯岩不相信我死了。
他认为一个会抄袭的人，必然也会苟且偷生。
秦婉还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一字一句都是那么地感人肺腑。
可她感谢的人，却是别人的老公。
台下有人听不下去，暗暗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好多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就连台上的秦婉，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是一条关于我和秦婉的热搜爆了。
有网友挖出我生前最后写的那首歌：《此情非晚》。
这首歌，字字句句，都是我对宋斯岩的深爱。
除此之外，网友还发现，这首歌能跟之前我在节目里演唱过的另外几首歌联系起来，道尽了一个少女暗恋的辛酸。
我写的所有歌，都是我自己的故事。
这世上无人比我更爱宋斯岩，我又怎么可能抄袭秦婉呢？
4
网上的舆论风向一旦转变，就会跟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快。
有人挖出我深夜独自创作的证据，也有人挖出秦婉煽动粉丝的证据。
在秦婉拿奖的这一刻，她的塌房也随之而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我发声。
越来越多的证据被公之于众。
宋斯岩一直坚信不疑的事实，突然有了裂痕。
更让人震惊的是，秦婉早就知道我死了。
有人匿名放出一则音频，里面是秦婉说的话：
我当时就是想给虞非晚一个教训，谁知道她那么脆弱，死了活该。
秦婉的恶毒形象，在这几句话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当初被她当枪使的那些网友，群起而攻之。
原本应该高高兴兴庆祝得奖，现在却根本不敢发声，更加不敢露面。
宋斯岩的发小把那则音频转发给宋斯岩，问他：【有什么感想？】
我看到宋斯岩的手指停留在打字的界面，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他应该是不会对我感到愧疚的，更加不会为我讨回公道。
我死了，他就彻底自由了。
等这一阵风头过去，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秦婉在一起了。
尽管之前他们也没有遮遮掩掩。
我飘在空中，自嘲地笑了笑。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就这么让他们在一起了，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如何？】
【让他死，换你生。】
5
我不知道跟我说话的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我一个虚无的灵魂，要怎么做才能用宋斯岩的死换我生。
对方又道：【你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行。】
然后它就消失了。
我继续跟在宋斯岩的身边，看到他妈妈给他打了电话：
怎么回事？非晚死了？你不是说她去国外进修了吗？
宋斯岩捏着手机没有回话。
但此刻的沉默就是默认。
他妈妈顿时哭了起来：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我害死了非晚！以后怎么有脸去见她爸妈？
我父母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宋家。
宋斯岩的父母不喜欢秦婉，也担心将来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就让宋斯岩娶了我。
说是让，本质上其实就是逼。
但这些内情，我也都在婚后才知道。
宋斯岩一直以为，是我跟他父母联手把他逼入了这场无爱的婚姻，所以他恨我。
6
我死后，宋斯岩从来没有找过我。
在他父母问起我的时候，随口敷衍说我去国外进修了。
一开始他父母也试着联系我，但长时间的联系不上后，他们就以为，我因为婚姻的不幸福，恨上了他们，所以才跟他们断了联系。
再后来，他们也就不敢再打扰我。
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总是叮嘱宋斯岩给我打电话。
宋斯岩当着他们的面点头答应，转个身就又去陪秦婉了。
过去三年，我跟在宋斯岩身边，亲眼见证了白月光在他心里的分量，是我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
但宋斯岩不知道，他也曾是我的白月光。
在那个我刚失去父母的冬夜，他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他的人走进了我的心里。
可惜啊，那时我不知道，我喜欢的竟然是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
7
那个声音消失的第二天，我生前发布的那些仅自己可见的隐秘心事，突然间变成了所有人可见。
我对宋斯岩的深爱，不用再遮掩，也无人再质疑。
与此同时，宋斯岩从他父母那里得知，当年是他父母骗了我，所以我才会嫁给他。
后来我提的离婚，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成全他和秦婉。
他对我的怨恨，在我的死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且可笑。
当初我经历过的网暴，如今转到了他和秦婉的身上。
秦婉连夜丢下他出国避风头，甚至都没有跟他说一声。
网友们痛骂宋斯岩的同时，也疯狂嘲笑他——
【见过舔狗本身很惨的，还是第一次见舔狗为了舔被人把自己老婆害死的，简直震碎我的三观！】
宋斯岩有好几天没有出门，一直待在我们曾经的婚房里。
偶尔他会对着沙发和厨房发呆，一个是我经常坐着等他的地方，一个是我经常做饭的地方。
但我还活着的时候，他总是不耐烦地说：
我回来不是为了你！
不用做我那份，对着你我吃不下！
这几天不知怎的，他好像开始怀念我了。
是因为舆论影响太大？还是因为秦婉抛弃了他？
又或者，那个曾经一心一意喜欢他、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突然间真正消失了，他后悔无措了？
8
晚上，宋斯岩的发小苍穆来找他。
我以为两人要喝酒，或者是聊公事。
却没想到，苍穆要跟宋斯岩聊的……是我。
有一次，你让我过来帮你拿一份文件，虞非晚以为是你回来了，转头时那一脸的惊喜，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她生日，她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就想你陪她吃顿饭，一顿饭而已。
但那天宋斯岩在干什么呢？
他在陪秦婉看电影。
如果一开始他就说没时间陪我吃饭，那也没什么。
但他先答应了，又毁约。
事后还冷笑着讥讽：一个生日而已，年年都有，今年过了就算了，闹了什么闹？你是活不到明年生日了吗？
他的恶毒，超乎我的想象。
他应该也没有想到，我真的没能活到第二年的生日。
苍穆的话把宋斯岩带回了那一晚，他皱着眉头，像是在仔细回想当时的种种。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想起来，那晚满地的狼藉和我呆滞的脸。
宋斯岩像是后悔了。
跟死亡比起来，他的厌恶实在是不值一提。
而且，人都有劣根性，习惯用后悔来逃避自己承担不起的罪责。
宋斯岩害怕听到别人说，我是因他而死。
尽管事实的确如此。
他低声对苍穆说：我以为她只是看上了我家的钱。
苍穆垂着视线笑了笑，唇边似乎划过一丝讥讽。
但是太快了，我没来得及看清。
再抬眼时，他又告诉宋斯岩：那次地震，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的人，不是秦婉，而是虞非晚。
只是后来我被秦婉赶走了，所以宋斯岩睁开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秦婉。
还有你爸妈那边，他们那么不喜欢你和秦婉在一起，为什么秦婉回来之后没有出手？
也是我去跟宋斯岩的父母说，既然宋斯岩不爱我，那就趁早结束这段束缚彼此的婚姻。
不必对付秦婉。
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当时宋斯岩的妈妈还一个劲地劝我，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知子莫若母。
宋斯岩这样的人，在感情中不够坚定。
倘若那时我能学一学秦婉，用点手段抓住他的心，或许真就培养出了感情。
9
苍穆离开后，宋斯岩开始反复听我生前写的那些歌。
刚喜欢上他时，害羞而激动。
跟他结婚时，满心欢喜。
得知他有喜欢的人，黯然神伤。
想要成全他和秦婉时，强忍心痛。
最后什么都不要了，彻底放手时，心碎而决绝。
如果没有秦婉掀起的那一场网络暴力，其实我跟宋斯岩是可以好聚好散的。
我感激宋家对我的帮助，所以不会计较宋斯岩的所作所为。
偏偏，秦婉不想让我好过，以至于最终我死不见尸。
宋斯岩听到最后，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仰头闭眼，对着空气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我听了只觉得可笑。
如果我没死，他应该会把我写的那些歌也归为博取好感的手段。
怎么现在我死了，他就认可我对他的感情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不想再看他虚伪的嘴脸，转而去跟苍穆。
明明生前我跟苍穆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为什么他对我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10
在距离宋斯岩的住处不到一千米的地方，苍穆的车子停在那里。
他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一手夹着烟搭在窗户上，手指修长漂亮。
我听到他问电话那头的人：就他一个不行是吗？那加上我呢？
四下安静，电话那边的回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你疯了吗？你不是她生前喜欢的人，到时候你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苍穆眯着眼深吸了一口烟，往外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视线被烟雾阻挡，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他说：只要她能活就行了。
你……对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好半晌后，只传来一声叹息。
这声音……是那个跟我说用宋斯岩的死能换我生的人！
他是谁？苍穆认识他？
刚才他跟苍穆说的那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苍穆不是谁生前喜欢的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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