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N) 9月19日，就在阿塞拜疆向亚美尼亚人占多数的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地区发动进攻的那天，马鲁特·瓦扬听到家乡上空传来不祥的声音。
“我不是军事专家，”记者范燕回忆说。“但我非常、非常清楚地听到……我头顶上的咆哮声。我敢肯定那是一架无人机。”
凡扬一生居住在曾经是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最大城市的斯捷潘纳科特，他听出了2020年的声音，当时阿塞拜疆在土耳其和以色列的武器帮助下，为争夺该领土及周边地区发动了一场为期44天的战争。
范燕拍下了斯捷潘纳克特上空的一段视频，灰暗多云，背景中清晰可见螺旋桨的轰鸣声，并将其发布在了X网站上。
据独立智库亚美尼亚应用政策研究所(APRI)的国防分析师兼研究员列昂尼德·尼西扬(Leonid Nersisyan)说，这是以色列航空航天工业公司的Harop的声音，Harop是一种以降落在目标上时产生的穿透性噪音而闻名的漫游弹药。
在整个2020年的战争中，阿塞拜疆军队使用了Harop -通常被称为“自杀式无人机”-和其他以色列无人机。CNN已联系IAI置评。
据武器研究人员称，尽管两国的关系相对谨慎，但以色列的装备占阿塞拜疆武器进口的大部分。阿塞拜疆官员吹捧以色列的武器是他们国家在2020年战争期间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取得成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以色列的“指纹”
现在，超过10万亚美尼亚人在最近的冲突中逃离纳戈尔诺-卡拉巴赫，以色列和阿塞拜疆的关系受到了密切关注，以色列最著名的左翼报纸《国土报》(Haaretz)的一篇社论宣称，该国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种族清洗中到处都是指纹”。
在2020年的战争中，以及在最近的冲突中，“无人机被不断使用”，Artsakh国防军(亚美尼亚分离主义共和国在卡拉巴赫的军事力量)的一名前中校在不愿透露姓名的情况下告诉CNN。(Artsakh是纳戈尔诺-卡拉巴赫(Nagorno-Karabakh)和那里自称的共和国的亚美尼亚语。)
这位前官员说，阿塞拜疆“使用了哈洛普神风特攻无人机……Hermes-450和轨道器- 1k、轨道器-2、轨道器-3侦察无人机。”所有这些都是由以色列武器公司生产的。
阿塞拜疆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赢得了2020年的战争，重新获得了国际公认的阿塞拜疆领土的大部分，但在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驱逐阿塞拜疆人之后，这些领土几乎完全由亚美尼亚人居住和管理。
9月的战斗只花了24小时，在数月的封锁之后，整个卡拉巴赫都在阿塞拜疆的控制之下。由于担心全面的种族清洗或大规模暴行，该地区大约12万亚美尼亚族人要么逃往亚美尼亚，要么预计会逃离，尽管阿塞拜疆坚称将尊重他们在那里的权利。
阿塞拜疆和以色列是密切的军事伙伴。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的数据，2017年至2020年期间，阿塞拜疆超过60%的武器进口来自以色列，占以色列同期出口的13%。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研究显示，阿塞拜疆在2010年至2020年间从以色列购买了各种各样的无人机、导弹和迫击炮。
然而，根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高级研究员Pieter Wezeman的说法，目前阿塞拜疆-以色列武器贸易的某些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我们在2020年之前有很多信息，然后就停止了，”韦兹曼说。“这真的没有意义，因为2020年阿塞拜疆使用了大量的设备……很可能他们继续与以色列保持关系，但就我们所知，这是不可能的。”
据信，这种贸易在阿塞拜疆开战前的时期尤为活跃。《国土报》2023年3月的一份调查报告发现，在阿塞拜疆于2020年9月袭击卡拉巴赫的分离主义阵地之前的几个月里，阿塞拜疆航空公司在巴库和奥夫达空军基地之间的航班数量激增。奥夫达空军基地是以色列唯一可以运送爆炸物的机场。
同样，《国土报》在9月中旬报道，同一家公司在阿塞拜疆开始对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发动最新袭击前不到一周，就在巴库和奥夫达之间飞行。CNN联系了阿塞拜疆国防部和该航空公司，但没有得到回应。负责监管奥夫达机场的以色列国防部没有发表评论。
韦兹曼说:“我们不知道飞机上装的是什么，但很可能是与以色列以前向阿塞拜疆提供的军事装备有关的东西。”
超越枪支弹药
以色列和阿塞拜疆之间的武器贸易反映了两国的外交关系，在一份泄露的美国外交电报中，以色列和阿塞拜疆的外交关系曾被描述为“像冰山一样，十分之九的冰山都在水面以下”。尽管有几十年的双边合作，阿塞拜疆今年才在以色列开设了大使馆。
但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枪支和弹药:经合组织的数据显示，以色列在2021年从阿塞拜疆购买了65%的原油。据信，两国还分享了有关伊朗的情报。伊朗是以色列的大敌，与阿塞拜疆接壤，阿塞拜疆有大量的阿塞拜疆人，是该国最大的少数民族。据报道，阿塞拜疆还允许以色列间谍机构摩萨德将其作为监视伊朗的枢纽。(以色列国防部拒绝就此事置评。)
以色列-阿塞拜疆关系专家、耶路撒冷战略与安全研究所所长因巴尔表示，自2020年以来，两国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石油和武器销售仍在继续。阿塞拜疆感受到来自伊朗的更大压力，伊朗的国际地位正在改善，”因巴尔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告诉CNN。“(以色列)对被视为伊朗盟友的亚美尼亚没有太多同情。”
亚美尼亚驻以色列大使最近接受《耶路撒冷邮报》采访时表示，尽管以色列民间社会“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问题上非常支持亚美尼亚，并承认亚美尼亚的种族灭绝”，但以色列仍在向“和平平民”发射武器。(以色列政府不承认奥斯曼军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对亚美尼亚人的大规模屠杀是种族灭绝，担心会损害其与奥斯曼帝国继承国土耳其的关系。)
军售对以色列有利
但因巴尔说，该国几乎没有反对向阿塞拜疆出售武器的政治力量。
“军售没有得到太多宣传，”他补充说。然而，以色列无人机对阿塞拜疆战争的贡献是众所周知的。以色列人对他们的武器感到自豪。军售被认为对以色列有利。”
然而，尽管无人机在卡拉巴赫的知名度很高，但它的作用不应掩盖以色列其他武器的作用，APRI亚美尼亚的防务分析师涅尔西扬(Nersisyan)说。
“人们认为它们是某种超级武器，”他说。“当然，它们非常重要，但其他类型的武器也有作用。”
其中包括以色列的LORA导弹，据SIPRI称，阿塞拜疆于2017年首次从以色列购买。
2020年10月，阿塞拜疆使用以色列制造的武器多次袭击斯捷潘纳克特一个变电站附近地区。这位前阿尔察赫国防军中校告诉CNN，他亲眼目睹了其中一次袭击。他说，火山口的直径和深度表明，阿塞拜疆军方使用了LORA导弹，并补充说，它击中了一座住宅楼。
问题仍然是以色列愿意在多大程度上支持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的冲突。两国之间持续的边界危机导致阿塞拜疆人侵入亚美尼亚领土，阿塞拜疆部队目前占领亚美尼亚南部叙尼克省边界内的大片土地。许多亚美尼亚人担心胆大妄为的阿塞拜疆会试图入侵他们的国家，但阿塞拜疆对此予以否认。一些担忧集中在纳希切万，这是阿塞拜疆与土耳其和亚美尼亚接壤的内陆飞地，巴库希望建立一条将其与该国其他地区连接起来的运输走廊。
“阿塞拜疆在亚美尼亚共和国的主权领土上没有任何军事目标或目的，”伊利哈姆·阿利耶夫的外交政策顾问希克梅特·阿吉耶夫在10月1日告诉路透社。
以色列的“现实政治”
在亚美尼亚人逃离卡拉巴赫之后，国际社会的一些人呼吁对阿塞拜疆采取行动。在有大量亚美尼亚侨民的美国，近100名国会议员呼吁对巴库实施制裁，欧盟的议员也呼吁欧盟考虑采取惩罚性措施。
SIPRI的研究员Wezeman说，以色列可能会受到来自西方盟友的压力，重新考虑向阿塞拜疆出售武器。
“这将损害以色列与阿塞拜疆的关系，但与此同时，以色列将不得不考虑与欧洲国家的关系，这些国家是更重要的伙伴。”
以色列国防部发言人在接受CNN采访时表示，他们无可奉告。
因巴尔说，以色列希望保持其作为阿塞拜疆可靠供应商的声誉。
“无论如何，”他补充说，“阿塞拜疆对以色列来说比亚美尼亚重要得多。推动以色列外交政策的是现实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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