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几天，华盛顿的一个陪审团为三名塔科马警察洗清了与曼努埃尔·“曼尼”·埃利斯(Manuel“Manny”Ellis)死亡有关的刑事指控。埃利斯是一名33岁的黑人男子，他在辩护自己无法呼吸后于2020年在警方拘留期间死亡。
第二天，也就是12月22日，科罗拉多州的一个陪审团判定两名护理人员在以利亚·麦克莱恩(Elijah McClain)的死亡中犯有过失杀人罪。麦克莱恩是一名23岁的黑人，于2019年在警察拘留期间死亡，警察制服了他，医务人员给他注射了强效镇静剂氯胺酮。
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在警察拘留期间的死亡引发了一场反对警察暴行的全国性运动。自弗洛伊德被谋杀以来的三年里，检察官在一些备受瞩目的案件中指控了警察和急救医务人员。
结果是各种各样的判决:定罪，无罪释放，在一个案件中，审判无效。民权活动人士和法律专家表示，不同的结果反映了一个国家仍在努力解决如何看待警察使用致命武力的案件，以及公众对执法和安全的看法正在转变。
“警察的问责制仍有待讨论。“即使有了实际证据，即使有了身体摄像头的录像，我们仍然无法确定我们的司法系统是否会对一名警官的不法行为定罪，”民权律师、前布鲁克林检察官、MSNBC法律分析师小查尔斯·科尔曼(Charles Coleman Jr.)在10月接受采访时说。
弗洛伊德先生、麦克莱恩先生、埃利斯先生和布里奥娜·泰勒先生的死亡——他们都在9个月内死于警察的致命冲突——在种族正义运动中占据了中心位置，在某些情况下还激发了他们被杀害的城市的改革。
在这四起案件中，总共有16名警察和护理人员面临州和联邦指控，迄今已有八人被定罪，其中包括一名前警察侦探，他对泰勒案中的联邦指控表示认罪。
但改革活动人士指出，定罪只是司法系统的一部分。
“司法程序是指控、逮捕、定罪和量刑，”科罗拉多州奥罗拉(Aurora)的社区活动人士米甸·霍姆斯(MiDian Holmes)在两位护理人员因麦克莱恩之死被定罪后说。她说，她对案件中三个人的定罪表示感谢，但“在我们看到判决之前，我们不知道正义。”
没有任何组织全面跟踪执法起诉的数量。但是法律专家和那些推动警察改革的人说，检察官似乎更愿意对警察提出指控，尽管陪审团不愿意定罪。
丹佛大学斯特姆法学院(University of Denver Sturm College of law)法学副教授伊恩·法雷尔(Ian Farrell)说:“至少在某种情况下，警察和我们其他人一样，要遵守同样的刑事法律程序。”
然而，鲍灵格林州立大学(Bowling Green State University)的刑事司法教授菲利普·斯廷森(Philip Stinson)说，陪审员往往不愿意事后猜测“警察在可能发生暴力街头冲突时的瞬间决定”。
斯廷森的研究领域包括警察的不当行为，他根据媒体报道，建立了一个被控枪击的警察的公共数据库。
从2020年到2023年，有71名警察因执勤射击而被指控谋杀或过失杀人，而2016年至2019年为43名。这些数据仅限于枪击死亡，这意味着最近一些著名的警察枪杀事件，比如弗洛伊德、麦克莱恩和埃利斯，不在统计之列。
埃利斯案中警官的审判被认为是对2018年选民通过的华盛顿警察问责法的一次考验。
在审判期间，陪审员听取了检察官描述警察如何殴打、掐住埃利斯的脖子，并把他的头戴上兜帽。据《西雅图时报》(Seattle Times)报道，辩护律师表示，警方的行为是合理的，因为埃利斯与警察的对抗“非常有力”。他们认为，埃利斯死于体内发现的甲基苯丙胺和先前存在的心脏病。在案件进入审判之前，埃利斯家族于2022年与皮尔斯县达成了400万美元的和解协议。
斯廷森的数据还遗漏了蒂尔·尼科尔斯(Tyre Nichols)一案，这名29岁的黑人男子于2023年1月在警方拘留期间死亡。五名前孟菲斯警察被控在一次警察拦截时殴打尼科尔斯，并在州法院被控二级谋杀和袭击罪，在联邦法院被控侵犯民权。一名警官已经对一些州和联邦指控认罪;另外四人拒不认罪。
全国警察兄弟会是美国最大的执法组织，拥有373,000多名成员。该组织的执行主任吉姆·帕斯科(Jim Pasco)说，对于警察拘留期间死亡的案件，没有统一的标准。他说，每个情况都是不同的，每个情况都必须根据其本身的优点来考虑。
“在判断使用武力是否恰当时，需要考虑各种各样的因素，”帕斯科说。他还说，警察应该像其他公民一样，享有正当程序。“他们不会在车站门口检查自己的公民权利，这是任何人都不应该做的。”
辩护律师和被告辩称，他们是在尽最大努力应对经常混乱的局面，有时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
在麦克莱恩死亡事件中的两名医护人员被定罪后，奥罗拉消防局(Aurora Fire Department)局长亚历克·奥顿(Alec Oughton)表示，他“对这些医护人员受到重罪处罚感到沮丧，因为他们遵守了当时的培训和规程，并在动态环境中瞬间采取行动时做出了酌情决定”。
关注这些案件的社会正义活动人士表示，不同的结果表明仍有工作要做，也是了解公众对警察态度转变的一种方式。但指控只是漫长的刑事司法程序的第一步。
“你必须能够证明这件事。你必须能够收集证据，并讲述一个能让陪审团信服的故事，”警务公平中心(Center for Policing Equity)的联合创始人特蕾西·l·基西(Tracie L. Keesee)说。该中心从事研究和收集数据，以改善警务工作。
在现年46岁的弗洛伊德一案中，前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德里克·肖文(Derek Chauvin)被判犯有谋杀和过失杀人罪。视频显示，他用膝盖压在弗洛伊德的脖子上超过九分钟。肖文被判处22年半监禁。在场的另外三名警官被判犯有州和联邦的多项指控。
弗洛伊德死前两个月，26岁的泰勒在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的一场拙劣的突袭中被杀。从未有警官因射杀泰勒女士而受到指控，但去年，司法部指控四名警官违反联邦民权。一名警探认罪，面临最高5年监禁。
其中一名警官因危及泰勒的邻居而面临州指控，去年陪审团宣告他无罪。去年11月，由于陪审团陷入僵局，导致审判无效，联邦检察官希望对同一名警官进行重审。
在麦克莱恩先生的案件中，两名护理人员和一名警察被定罪，但两名警察被宣告无罪，其中一人已返回部队。
麦克莱恩在奥罗拉(Aurora)被警察拦截时脖子被绑住，并被注射了致命的镇静剂。麦克莱恩之死是全国性抗议和公众压力导致指控的影响最明显的例子之一。
在他于2019年被杀后不久，一名当地检察官拒绝指控警察和护理人员。但科罗拉多州司法部长随后展开了一项调查，导致了32项指控，包括过失杀人罪和刑事过失杀人罪。起诉两个月后，奥罗拉市同意向麦克莱恩的父母支付1500万美元，以了结一起民权诉讼。
社区活动人士和受害者家属也在寻求刑事起诉之外的其他问责方式。
在陪审团裁定麦克莱恩案中被定罪的一名警官无罪后，麦克莱恩回到了奥罗拉警局的工作岗位，但目前正在休带薪事假。
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当地分会开始组织回应。民权组织的成员要求这名名叫内森·伍德亚德的警官公开道歉，并施加压力，阻止他重返需要与平民打交道的岗位。
“伍德亚德先生缺乏人性是以利亚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的一个关键原因，”奥罗拉naacp主席奥马尔·蒙哥马利(Omar Montgomery)说，“他不应该和公众一起工作。”
伍德亚德的律师梅根·唐宁(Megan Downing)拒绝就他在奥罗拉警察局的未来发表评论。
奥罗拉临时警察局长阿特·阿塞韦多(Art Acevedo)说，他理解社区中的许多人不希望伍德亚德回到警队。但他说，社区中也有一部分人支持他的回归。
阿塞维多说，目前还不清楚伍德亚德是否会重返现役，但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我们会考虑怎样做对警察局、对社区、最终对伍德亚德本人都是最好的。”
即使在刑事定罪失败的案件中，家属也能获得数百万美元的奖励，并将其中一部分用于进一步推进警察改革。
2018年，19岁的安东·布莱克在马里兰州被警察拘留期间死亡，四年后，他的家人和一个社区联盟部分解决了一项联邦民权诉讼，其中包括500万美元的赔偿和改革倡议。
部分和解要求涉及的马里兰州三家执法机构彻底修改其使用武力政策，并要求对隐性偏见和缓和冲突进行培训。它还包括要求为在危机中遇到有精神健康问题的人的警察提供更多资源。
“任何家庭都不应该经历我们所经历的，”布莱克的母亲珍妮尔·布莱克(Jennell Black)在和解后的一份声明中说。“我希望警察部门的改革能够挽救生命，防止任何家庭遭受我们每天都在经历的痛苦。”
Audra D.S. Burch是一名国家记者，常驻南佛罗里达和亚特兰大，在全国范围内撰写有关种族和身份的文章。更多关于Audra D. S. Burch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