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天鹅之恋》作者：段炼
三月的豫西三门峡，春风拂过黄河湿地，寒意还未完全褪去，越冬的白天鹅正梳理着羽翼，准备奔赴遥远的西伯利亚。万里黄河在此处拐出温柔的臂弯，万倾湖面波光粼粼，成群的白天鹅或戏水游荡，或振翅盘旋，这座因天鹅闻名的城市，将一整个冬天的浪漫都凝在了这片湖畔。
二十六岁的李婷已经在天鹅湿地公园做了三年专职导游。她本科毕业主修生物科学专业，身高一米六九，亭亭玉立，精致的鹅蛋脸庞透着浅浅温柔红晕，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垂落肩头，纤细的柳叶眉之下，一双丹凤眼清亮灵动，眼波流转，眸光熠熠动人。口齿伶俐，性子像春日暖风一样热忱爽朗。每天天刚亮，她就开着电车到天鹅湖自然风景区，穿行在天鹅打卡点位，带着天南海北的游客近距离观赏白天鹅，细致讲解鸟类习性，还会登上“天鹅号”黄河游船，顺着滔滔黄河水路，向游人们叙说三门峡与白天鹅相守数十年的缘分。
每年开春都是她最忙碌也最不舍时。这些远道而来的精灵即将启程北归，奔赴西伯利亚繁衍后代，不少摄影爱好者、绘画创作者特意赶在三月前来，抓住天鹅离去前最后的景致定格美好。二十八岁的美院研究生沈峻，便是千里奔赴而来的其中一人。沈峻身高一米八三，一身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长风衣随风轻扬，鼻梁上架着一副简约无框眼镜，手里拎着画板与画架，眉眼温润斯文。他从央视报道中看到白天鹅的越冬栖息地，辗转多日专程前来三门峡，一心想用画笔描摹天鹅相伴相守的动人模样。
那日午后，李婷刚结束一轮游船讲解，送走喧闹的游客，正低头整理讲解文稿，一道挺拔安静的身影停在了她身侧。
沈峻静静听完李婷对着游客完整的讲解，待人群散去后，上前轻声开口发问：“李导游，我看湖面上的天鹅永远都是两两相伴，世人常把这份相守叫作翼之恋，我想问问，天鹅为何生来偏爱成双成对相守一生？”
李婷闻言抬眸，望向湖面紧紧挨在一起的两只白天鹅，它们脖颈缠绕，低头一同啄食水面的水草，画面静谧又动人。她收起手里的稿子，缓缓开口作答，专业的生物知识伴着温柔的述说，一点点铺开天鹅独有的爱情信条。
她轻声说“天鹅是自然界里忠诚度极高的鸟类，一旦选定伴侣，便会相守一辈子。若是其中一只意外受伤、染病甚至离世，另一只不会另寻新的配偶，要么终日徘徊在伴侣逝去的水域不肯离去，绝食哀鸣直至生命终结，要么独自飞越千山万水，余生孤单独行，不会再与其他天鹅结伴。繁殖季一同筑巢育雏，迁徙路上互相警戒、轮流觅食，长途飞行时彼此照应，遇到天敌会奋不顾身上前护住对方，这就是大家所说的翼之恋，不是世人赋予的浪漫，是它们刻在本能里的相守与专一。”
沈峻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画板上刚勾勒出雏形的天鹅轮廓忽然有了温度。他见过无数歌颂爱情的画作，听过无数情爱故事，却第一次被这样纯粹厚重的羁绊深深触动。风卷着黄河水汽掠过湖面，几只天鹅腾空而起，双翼并肩划破淡青色的天空，像一对紧紧依偎的恋人奔赴前路。
沈峻主动自我介绍，说起自己美院读研的学业，说起对自然生灵绘画的执念。李婷本就研习生物，熟知鸟类生态，两人一个懂生灵习性，一个善笔墨描摹，顺着白天鹅聊起湿地生态保护，聊起三门峡多年守护天鹅的故事，从午后斜阳聊到落日垂落河面，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情侣图案。
往后几日，沈峻每天都会跟着李婷的游览路线一同游走湖畔。她带游客讲解时，他便在一旁支起画板写生，把她立于天鹅群旁讲解的模样、湖面成群的白羽生灵一一落在画纸之上；闲下来时，两人沿着黄河堤岸散步，李婷指认不同种类的水鸟，讲解湿地植被体系，沈峻则教她分辨光影构图，给她画下侧脸速写。
春日花开，岸边连翘与桃花次第盛放，嫩黄与粉白缀满步道。一次游船行至黄河中央，水波浩荡，成群天鹅跟在游船后方游动，李婷凭栏远眺，轻声叹惋再有十几天，这些天鹅就要启程远行。沈峻站在她身侧，将风衣脱下轻轻披在她肩头，镜片后的目光认真又恳切：“天鹅会奔赴远方，但我不会离开这里。我向往翼之恋里一生一世的相守，我遇见了你，就像天鹅遇见了命定的另一半，李婷，能不能让我陪你守着这片天鹅湖，守着往后岁岁年年？”
李婷心头一颤，连日相处的好感在这一刻落定生根。她望着漫天飞舞的白羽天鹅，看着眼前真诚坦荡的青年，缓缓点头应允。
两人的爱恋，自天鹅湖畔萌芽，伴着黄河流水慢慢生长。沈峻留在三门峡，一边完成研究生毕业设计，一边在湿地公园开设小型写生课堂，用绘画宣传天鹅保护；李婷依旧坚守导游岗位，把他们之间这段始于天鹅的故事，悄悄融进讲解词里，向游客传递忠诚与相守的意义。
待到秋风吹起，第一批白天鹅再度跨越千山万水飞回三门峡越冬时，沈峻在天鹅湖边布置了一场简单的求婚仪式。他将数月来画满天鹅与李婷的画册递到她手中，单膝跪地许下诺言，愿如天鹅一般，一生一世，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第二年春日，依旧是三月春暖花开，越冬的天鹅又准备踏上北归之路。李婷与沈峻在天鹅湿地公园举办了婚礼，没有繁杂铺张的排场，前来观礼的亲友站在黄河岸边，湖面之上几百双白天鹅盘旋起舞，白羽翻飞，像是专程前来送上祝福。
婚礼当天，“天鹅号”游船缓缓驶在黄河之上，二人并肩立于船头，望着相依相伴的天鹅群。曾经一个提问，一段解说，一场湖畔相逢，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因翼之恋读懂爱情，因三门峡的天鹅结下一生缘分。
往后每一年秋冬，白天鹅如约归来，春日如约远去。李婷依旧守着湖畔做导游，沈峻以这片湿地与飞鸟为灵感持续创作。他们像一对落地人间的天鹅，彼此扶持，彼此担当，岁岁相守在这座天鹅之城，把最初那场湖畔相遇的心动，熬成绵绵悠长的烟火余生，将短暂邂逅而来的天鹅之恋，化作相守一生的百年之约。
黄河奔涌不息，天鹅年年往复，三门峡的春风岁岁如期而至，这段始于天鹅湖畔的爱恋，永远被粼粼湖水与漫天白羽温柔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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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天鹅之恋》小说是作者段俊国以天鹅湖畔“翼之恋”为背景创作的爱情小说。已入编《长江诗歌》2026年八月夏花卷。其小说以对故乡的热爱，具象化描述了一对青年大学生，在天鹅湖畔因对天鹅的爱恋而结缘的感人故事。也是近年来作者小说发表的代表作。作品以物喻人，画面感强对助推三门峡文旅起到宣传作用。
【作者简介】段炼，原名段俊国，网名谷雨，河南三门峡人。生于六十年代初，下过乡，当过兵，复转后在机关企事业单位工作，九十年代末下海经商。工作之余，闲暇之时，游历山川，有感而发，其作品散文、诗歌、小说散见于书刋，网络自媒体。其诗作“乡情三首”入编《当代作家》2023年第八期；组诗“故乡抒怀入编《诗文学家》2026年第一期第15一16页；散文雪落故乡塬上入选《时代诗刊》2026年第一期89页。其诗作并获得中华诗词学会2026第五届“福苑杯大奖赛铜奖。现任三门峡陕州诗歌学会付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