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一个规律:凡是家里有大学生的家庭,都有这一特点
我在县城开了一家小饭馆,开了快二十年了,来的都是街坊邻居,谁家啥情况,我差不多都知道。
店里有个老主顾,姓张,在菜市场卖菜,两口子起早贪黑,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夏天晒得跟黑炭一样。他们有个儿子,前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老张来我店里吃饭,破天荒点了三个菜,还开了一瓶啤酒。他平时就吃碗面,连卤子都舍不得加,那天却点了红烧肉、糖醋鱼、宫保鸡丁。我问他今天咋了,他说儿子考上了。我说恭喜啊,他说同喜同喜。那天他喝了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跟我说他儿子从小就爱看书,家里穷,买不起书,他就去废品站给人淘旧书。有一回淘到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儿子抱着看了一个暑假,翻得书皮都掉了。他说那时候他就想,这娃将来得出息。
后来老张的儿子在大学里拿了奖学金,他专门跑来告诉我。再后来他儿子又考上了研究生,他又跑来告诉我。每次来,都是那副黑红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话不多,就那几句,可那高兴劲,藏都藏不住。
还有个老主顾,姓李,在供电局上班,媳妇在县医院当护士。他们家闺女,去年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学的是法律。老李来我店里吃饭,说起闺女,就一句话,她说她要当律师,帮人打官司。我说那好啊,挣得多。他说挣不挣钱的不要紧,她自己喜欢就行。他媳妇在旁边说,闺女从小就有主意,小学写作文,别人写我的妈妈我的老师,她写我的理想,写了三页纸,说她要当律师,帮穷人说话。老师当范文念了,她回来高兴了好几天。
老李两口子,从来没见他们逼过孩子学习。他们闺女放学了就在店里写作业,写完了就去后厨帮忙洗碗。有一回我听见她跟她妈说,妈,我不想考公务员,我想去大城市。她妈说,行,你自己想好了就行。她爸在旁边择菜,头都没抬,说想好了就去。
我店里还有个常客,是收废品的老王。他一个人拉扯两个闺女,老婆早年走了,他又当爹又当妈。他收废品,走到哪都带着两个闺女。大闺女在废品堆里写作业,小闺女在纸壳子上画画。后来大闺女考上了师范,小闺女考上了卫校。老王来我店里吃饭,就点一碗面,可说到两个闺女,眼里就有光。他说大闺女毕业了在镇上教书,小闺女在县医院当护士。我说你这辈子值了。他说值啥,就是没让她们饿着。我说没饿着就是本事。他笑了,说那也是。
我慢慢发现,这些家里出了大学生的,都有一个共同点。
不是有钱,老张卖菜,老王收废品,都没钱。不是有关系,他们都是普通人,没啥背景。不是管得严,老李两口子从来没逼过孩子,老张也没空管儿子,老王更没条件管闺女。可他们的孩子,都考上了大学。
那个共同点是什么呢。
我琢磨了很久,后来想明白了。他们的家里,都有一个不管多难,都把日子过得有盼头的爹或妈。
老张卖菜,凌晨三点去批发市场进货,冬天手冻裂了,贴块胶布接着干。可他从来不抱怨,每天回家,都要问儿子,今天学了啥,跟爸说说。他儿子就给他讲,讲宇宙,讲电脑,讲那些他听不懂的东西。他听完了,说好,好好学。他儿子就笑,说爸你听得懂吗。他说听不懂,可你说的好听。
老李在供电局上班,工资不高,可他每年都订一份《读者》和一份《参考消息》,放在茶几上,让闺女翻。他闺女不翻时,他自己翻。他闺女说爸你看这个干嘛。他说看看人家咋活的。他闺女就也翻。后来他闺女考大学,报法律,他说你为啥报这个。她说因为我看《读者》上有一篇文章,说律师能帮人说话。他说行,好好学。
老王收废品,收到旧书旧报纸,都带回家,堆在院子里。他两个闺女就在那堆废纸里翻,翻到喜欢的就留着。有一回翻到一本《安徒生童话》,纸都黄了,缺了十几页,两个闺女抢着看。后来大闺女考师范,说她要当老师,给小娃们讲故事。小闺女考卫校,说她要当护士,给人打针不疼。
这些人,都没啥文化,也说不出啥大道理。可他们做了一件事,他们把日子过出了光。那种光,照在孩子心里,孩子就知道,往前走,前面有亮。
我见过另一种家庭。有的家里有钱,给孩子请最好的家教,上最好的补习班,可孩子越学越蔫。为啥,因为家里没那股气。爹妈天天吵架,或者天天打牌,或者天天抱怨日子没法过。孩子回到家,心是凉的,书是看不进去的。你给他请再好的老师,他脑子里装的全是家里的烂事。
我开店二十年,见过太多人了。那些出了大学生的家庭,不管穷富,不管干啥的,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那种东西,说不上来,可你能感觉到。是那种不管日子多苦,都不认命的气。是那种自己没念过书,可知道书是好东西的敬。是那种起早贪黑挣生活费,可从来不觉得苦的劲。是那种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后方,让他觉得不管考好考坏,回家都有口热饭吃的底。
老张的儿子后来研究生毕业了,在深圳找了工作,一个月挣一万多。老张还在卖菜,还在凌晨三点去进货。我问他,儿子都挣钱了,你咋还干。他说干惯了,不干浑身不得劲。再说儿子在深圳,将来买房娶媳妇,得花大钱,我能帮点是点。我说你儿子有出息。他说有啥出息,就是念了个书。我说念书就是出息。他笑了,说也是。
老李的闺女去年过了司法考试,进了北京一家律所。老李来我店里吃饭,说闺女让他去北京住。我说那你去呗。他说不去,住不惯。我说那你自己在县城。他说嗯,自己自在。我说你闺女有出息。他说啥出息,就是找了个活干。我笑了,没说话。
老王的两个闺女都结婚了,大闺女嫁了个老师,小闺女嫁了个医生。老王还在收废品,我问他,闺女都成家了,你还干。他说干,攒点养老钱,不给孩子添负担。我说你闺女孝顺。他说孝顺啥,就是逢年过节回来看看。我说那就不错了。他说嗯,不错了。
我有时候坐在店里,看着这些老主顾来来往往,就想,他们这些人,没啥大本事,可他们养出了有出息的孩子。他们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走出了县城,过上了比他们好的日子。这是为啥呢。我想来想去,就一个答案。因为他们自己,活得有个人样。
人样不是说穿多好、吃多好、住多好。人样是说,不管日子多难,都不偷不抢,不坑不骗,不怨天不怨地。人样是说,自己再苦,也不苦孩子。人样是说,自己没得到的,盼着孩子得到。人样是说,你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不是钱,不是房,是让他看见,人应该咋活着。
这些家里出了大学生的父母,他们可能不懂教育学,不懂心理学,不懂啥叫素质教育。可他们懂一个理,人活着,得往前看。他们自己往前看,也让孩子往前看。前面有啥,他们说不清,可他们知道,前面比后面好。这就够了。
突然发现一个规律:凡是家里有大学生的家庭,都有这一特点。啥特点,说穿了,就是这些家庭里,有一个人,不管多苦,都把日子过出了光。那光照着孩子,孩子就顺着光走,走出了县城,走进了大学,走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
老张还在卖菜,老李还在供电局,老王还在收废品。他们的孩子,在北京,在深圳,在省城,在那些他们没去过的地方。可他们的心,还在县城,还在那个家。那个家,是他们用一辈子的苦,给孩子铺的路。那条路,孩子走上了,走远了。可孩子回头,还能看见,家里的灯亮着,爹妈在等着,桌上有一碗热面,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
我有时候想,我开这个饭馆,二十年了,最大的收获不是挣了多少钱,是看见了这些人的故事。这些故事,让我知道,人活着,不管干啥,都得有点盼头。有盼头,日子就有光。有光,孩子就能看见路。有路,就能走出去。
这道理,我没跟人说过。今天说出来了,觉得心里头亮堂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