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味道的宰相人生可以用“稀泥抹光墙”来比喻。身在相位,苏味道本来要心为家国所系,利为百姓所谋,而他为了保全自己,偏偏做起了墙头草,每每遇到大事不决断、不表态,生怕树叶砸了自己的头。当时有人称他为“苏模棱。”
668年,在高宗李治一朝的进士科考试中,20岁的苏味道因为文笔流畅而成为进士,被安排在距离京城一步之遥的咸阳县做了一个县尉。从此,他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唐代的官场是一个拼爹的名利场。对苏味道而言,他的父亲苏荣几乎帮不了什么忙。
苏味道拼亲爹显然不行了。在县尉的职位上,他注定不可能有什么耀眼的波澜,注定要经过一段漫长而凄苦的职场历程。
希望往往出现在看不见希望时。
苏味道被吏部侍郎裴行俭看上了。裴行俭身为管理官员的高官,他投资年轻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苏味道。
679年(调露元年),高宗李治组织了唐代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
因为突厥首领阿史德温傅和阿史那奉职两个部落起兵反唐,单于都护府管辖的二十四个州呼啦啦响应新立的“可汗”(阿史那泥熟匐)。数十万叛军形成排山倒海之势,李治派萧嗣业和李景嘉率军讨伐,结果大吃败仗,折损士兵一万多人。高宗怒火中烧,把萧嗣业流放到了岭南(今桂林一带)。
大敌当前,李治想起了文韬武略集于一身的裴行俭。
话说裴行俭,在李世民时代走进职场,以精通用兵之术闻名。虽然反对李治废王立武被贬,但是他在安西都护的职位上稳定了西域各国,名声大震。李治把他召回朝廷后安排在吏部任职。在吏部的十多年中,裴行俭建立了规范的官员选拔机制,理顺了官员晋升流转渠道,深受好评。
676年,吐蕃侵犯唐朝。李治心头很不舒爽,他安排儿子李显(当时的周王)任总指挥抗击吐蕃。李显是一个既不能文又不能武,李治委派裴行俭离京,先任命他为洮州道左二军总管,随后又转任为秦州右军总管。名义上他受李显领导,但却拥有实际上的指挥权。裴行俭有智有勇,威震西域各国。班师回朝之后,李治摆了庆功宴,并任命他为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
现在,突厥又反了。李治在关键时刻想到了关键人物——裴行俭。这回,裴行俭任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各路军马三十多万平定叛乱。唐军势如破竹,突厥大败。
就是在裴行俭率军征西、平定突厥时,他带上了自己的女婿——苏味道。
作为管记,苏味道在军中负责起草行军的各种命令、通知等文书工作。
在太子李弘的老丈人——裴居道任左金吾将军时,委托苏味道专门起草访才子作谢表。他笔下有神,文辞精美有致,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可,一时传为佳话。
靠着自己的笔杆子,694年,苏味道进入了武则天的宰相班子,他出任凤阁舍人、检校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那时候,武则天的宰相班子中有一个名叫李昭德的人物,他依仗武则天的高度信任,慢慢拿不住自己,常常让女皇的一些决定无法实施。
这是一件麻烦事情,武则天对李昭德等人下手。因为和李昭德走得太近,结果苏味道和其他四个人一起被贬为地方刺史。他到了集州。
那时候,官员升降犹如家常便饭。三年后,武则天恢复了苏味道的宰相职位,让他出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
经历了起起落落的人生,苏味道形成了对上级迎奉、对左右圆滑、对下属推诿的做派。《旧唐书· 苏味道传》记载,苏味道当宰相期间的名言是:“处事不欲决断明白,若有错误,必贻咎谴,但模稜(同棱)以持两端可矣。”意思是,为官处事不能太明白,决策不要太清晰,否则错了,就要受到追责处理。只有把事情办成模棱两可,将来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清官故意办出糊涂案”,这就是苏味道的为官之道,因此他赢得了同朝官员给他的一个绰号:“苏模棱”,这也是成语“模棱两可”的来历。
